父親的背影

我不是朱自清，我的父親也不會背著橘子到火車站給我，但我一樣很感激他。
父親在家中男丁中排行老六，從小他的哥哥們就離家去賺錢，但懂得拿錢回家貼補家用的卻很少。我的祖父早逝，因此父親從小擔起家中的重擔，奉養我的祖母並照顧弟妹。一直到祖母過世前，父親都守在自己的老家。在家鄉，父親是出了名的孝子。我沒機會見到祖父母，但我在父親對待外婆的舉止裡，我知道父親是我最好的模範。
祖母過世後，父親獨自北上工作，在北縣樹林租了一間小小的房間，努力奮鬥。並且憑著毅力半工半讀拿到大學文憑。
父親的個性內向、保守，在台灣經濟起飛的時代，缺乏生意頭腦的他不敢、也不想離開原本服務的公司另外創業。父親近年來常因此感到自責，後悔自己的裹足不前讓妻小不能過得更富裕些。
父親的兄弟姊妹，在我看來，多是嗜錢如命。儘管如此，父親卻總是說：血濃於水，他們再怎麼說都是我的兄弟。
子女會讀書，對我父親來說並不是一件公平的事。年輕的歲月奉獻給老家。因為晚婚，六十五歲了還要為自己的將來賺生活費，一子一女到現在都還在讀書，無法分擔家計。父親沒喊過苦，身為兒子的我卻有深深的罪惡感。
近來父親的健康不是很好，聽母親說，除了攝護腺炎、高血壓，高血糖和血管硬化也開始困擾父親。
爸，我遺傳到你的不帥也不高，但你給我的教育超越了一切遺傳基因的劣勢。別再說自己沒創業有多笨，別再把所有的壓力一肩扛起來，別老是讓自己過得太刻苦。
我想告訴你，有你作我的父親，再窮我都肯再跟你一輩子。